巴赫众赞歌是钢琴演奏者能拥有的最高效的视奏材料。篇幅短,通篇由完整的四声部和声构成,节奏又基本不会添乱,所以你的眼睛会学着读和弦与声部进行,而不是一次认一个音。每天十分钟,就能改变你看待乐谱的方式。
本文属于 Piano Tree 钢琴视奏系列。系列主文是钢琴视奏怎么练:完整方法。
什么是巴赫众赞歌?
众赞歌是一首配上四声部和声的赞美诗旋律,四个声部分别是女高音、女低音、男高音和男低音。旋律并不是巴赫写的,而是他的会众本来就在唱的曲调。他写的是旋律下面的一切,而传统的371首众赞歌和声集,从那以后就一直滋养着钢琴演奏者、管风琴演奏者和学习和声的人。这个数字需要解释一下,因为人们常常不加分辨地重复它。莱比锡的 Bach-Archiv 表示,现存的众赞歌接近400首。大家熟悉的371这个数字来自出版传统,并不是巴赫坐下来恰好写了这么多。所以,准确的说法是“传统的371首众赞歌集”,而不是“巴赫创作了371首众赞歌”。
众赞歌在谱面上看起来很朴素。八到十六小节,大多是四分音符和二分音符,完全没有炫技。这种朴素恰恰是它有效的原因。除了和声,没有什么会分散你的注意力,而和声正是最难读的部分。
为什么这套曲集能在钢琴演奏者手中流传300年?
部分原因是,很早就有人替我们安排好了方便使用的版本。巴赫去世后,他的儿子卡尔·菲利普·埃马努埃尔分两批出版了父亲的四声部众赞歌,1765年出版100首,1769年又出版100首。在这些版本里,四个歌唱声部已经放在两行五线谱上:上方声部在右手谱表,低音在左手谱表。这就是键盘乐器的谱面布局。随后,Breitkopf 在1784至1787年间出版了18世纪那套大型完整曲集。在钢琴上读众赞歌并不是现代教学的发明,而是相当接近最初的出版形式。
巴赫确实用众赞歌教学,主要教作曲和通奏低音。值得了解的是,他自己的方法比后来成为常规的纸面和声习题更重视动手实践:他身边流传下来的手稿显示,学生会在键盘上从众赞歌旋律、外声部和数字低音线条入手,先自己填入内声部,再写自己的低音线。所以,当你坐下来读一首众赞歌时,你做的事其实比书面和声作业更接近他的课堂。
为什么众赞歌特别适合练视奏?
有四个理由,顺序就是我会向坐在身边的学生解释的顺序。篇幅短。 一首众赞歌最多一页。你磕磕绊绊弹完一首小奏鸣曲的一个乐章所花的时间,足够读三首众赞歌。建立阅读能力,靠的是在许多短曲中反复接触,而不是把一首长曲练到烂熟。只有阅读新材料,视奏才会进步。
节奏很实在。 大多数众赞歌以平稳的四分音符推进,偶尔有经过性的八分音符。这不是说没有节奏,而是说节奏不是障碍。于是,难度就落在你真正需要训练的地方:同时读出几个音,并让四条线持续前进。
每个和弦都是完整的。 大多数钢琴音乐给你的只是和声的一个片段:一个低音、一个分解音型,或是悬在中间的三度音程。众赞歌每次都会把整个和弦完整写出来,而且每个音都属于一个有去向的声部。要学会和弦在五线谱上究竟长什么样,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。
没有哪个音只是装饰。 这音乐里没有凑数的东西。如果你读错一个音,和声会立刻告诉你,因为它不再讲得通。众赞歌纠正你的速度,比老师还快。
学钢琴,就意味着学和弦。视奏高手也是和弦高手,而众赞歌就是和弦的家。
众赞歌能训练哪些普通曲目练不到的能力?
同时进行纵向与横向阅读
这才是真正的本领,也是众赞歌看起来简单、读起来却难的原因。你要看到和弦这个纵向结构,又要沿着它追踪四条独立的横向线条。大多数学生只能顾到一边。持续读了一年众赞歌的人,两件事都能不假思索地完成,而这时,他们阅读其他音乐的能力也会跃升。
识别形状,而不是逐个辨认音符
有经验的读谱者不会挨个念音名。他们看到一个形状,手就知道它意味着什么。这不只是老师的个人看法,而是研究中最明确的一项发现:在所有测量过的能力里,快速识别和弦模式与视奏能力的关系最密切。众赞歌教会你这些形状,比其他材料都快,因为那几个常见形状会不断在各个调中出现。
举个例子。女低音在女高音下方三度,两者平行上行:在谱面上,就是两个符头保持固定的间距,像爬梯子一样沿着五线谱往上走。你在这里读的不是四个音,而是一个形状和一个方向。再看整套曲集中最常见的情况:一个声部把音保持到和弦变化之后,产生不协和,然后级进下行。一旦你能从外观认出延留音,就不再只是解读它,而是开始提前听到它将怎样出现。这时,你坐在钢琴前的方式就完全不同了。
听见内声部
女低音和男高音,是学生最容易“听不见”的地方。旋律容易跟上,低音容易感受到,但音乐真正的运动往往在中间。练众赞歌会让你听见内声部,而一旦能听清女低音线条,你就会开始在各处注意到它们:肖邦的作品、爵士和弦的排列,或探戈的班多钮手风琴声部。
在压力下保持稳定的拍点
四个声部,每一拍就给你四次慌张的机会。众赞歌训练你在漏掉一个音时,仍然让拍点继续前进。这是视奏中最有价值的习惯。我在弹错时应该停下来吗一文里写过它具体怎样运作。关于众赞歌视奏,研究怎么说?
这里我想说得谨慎一点,因为博客文章很容易在这个地方夸大。没有研究证明,练六个月巴赫众赞歌胜过练六个月其他材料。没人做过这个实验。现有证据总比没有好,也值得了解,可以分成两部分。第一,什么能预测较好的视奏表现。 Waters、Townsend 和 Underwood(1998)测试了钢琴演奏者的多种能力,发现快速识别和弦模式与视奏技能的关系最强,内心听觉和预测下文的能力也有帮助。Gilman 和 Underwood(2003)限制了钢琴演奏者能看到的谱面范围,并追踪他们的眼睛;较强的读谱者会读到双手正在弹奏的位置更前面。识别和弦、预测、提前阅读,这三件事正是众赞歌每一拍都要求你做的。
第二,读这种具体的音乐时,会发生什么。 Fine、Berry 和 Rosner(2006)取用巴赫众赞歌,刻意破坏它们,改变旋律模式,把调性和声改成无调性,结果准确率下降。这说明读谱者依靠的是模式与和声预期,而不是逐音解码。Lewandowska 和 Schmuckler(2020)让钢琴演奏者阅读选自十二首大调和十二首小调众赞歌的片段,改变织体与调性,发现较厚的双手织体比单手织体产生更多错误。请把最后这个结果当作关于如何起步的提醒:它直接反对一开始就把四个声部全交给初学者,也直接支持逐级增加难度。
甚至还有研究关注谱面的布局。Stenberg 和 Cross(2019)让打击乐演奏者阅读双声部众赞歌改编谱,同时改变乐句和更小单位之间的视觉间距,某些分组方式显著减少了错误。乐谱排版不是装饰。音乐在页面上怎样安排间距,会影响读谱表现,任何开发读谱应用的人都应该认真对待这一点。
也要坦诚说明证据的限度:Mishra 在2014年的元分析汇总了92项视奏研究,发现有结构的练习有帮助,但总体效果相当小,而且其中没有任何结论把某一类曲目推为最佳。所以,我愿意这样说:众赞歌把研究所关联的优秀读谱能力所需的那些要求,集中在了早餐前就能读上三首的短曲里。这是使用它们的好理由,却不是证明它们有魔法。
引用研究:Waters、Townsend 和 Underwood(1998),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。Gilman 和 Underwood(2003),Visual Cognition。Fine、Berry 和 Rosner(2006),Psychology of Music。Mishra(2014),Psychology of Music。Stenberg 和 Cross(2019),Scientific Reports。Lewandowska 和 Schmuckler(2020),Psychological Research。
众赞歌对初学者来说太难了吗?
学琴第一年就同时读四个声部,对大多数人来说太多了。但减少声部后的众赞歌并不太难,而很多老师恰恰在这里走错了方向:他们不减少织体,而是简化音乐;被简化过的巴赫众赞歌,就不是原来的巴赫众赞歌了。这个区别很重要。如果去掉女低音和男高音,只弹女高音与低音,你弹的每个音仍然完全是巴赫写的。声部进行是真的,两条外声部之间的对位也是真的。以后加回缺失的声部时,已经学过的东西不需要推翻重来。相反,如果把和声重写得更容易,你学会的就是一首原本不存在的曲子。
对任何学生都合理的一条阶梯:先单独弹女高音,再弹女高音与低音,再到三个声部,最后四个声部。每个阶段都练到觉得无聊再往上走。无聊就是可以升级的信号,而且每一步都应该小到让你第一次读新阶段时,仍然能守住拍点。
一首众赞歌应该怎么练?
这里先给简短版本。完整方法,包括怎样练过整套371首而不耗尽热情,会放在本系列接下来的文章里。- 选一个能稳住的速度,再把雄心减半。 众赞歌本来就是慢音乐。第一次读时,比你觉得慢的速度还要慢。
- 第一次读时,大声数拍。 四个声部会把你的注意力从拍点上拉走。你的声音可以把它守住。
- 开始前先看低音。 花十秒就好。低音告诉你和声,和声告诉你其余三个声部大概在做什么。
- 不要停。 宁可丢掉一个声部,也不要让拍点停下来。如果必须舍弃什么,先舍弃女低音,再舍弃男高音。让女高音和低音继续走。
- 读一遍就够了。 然后换另一首众赞歌。你练的是读谱,不是在打磨演奏曲目。
前些时候,我有个学生能背奏一首肖邦夜曲,而且弹得很好。我把一首众赞歌放到他面前,十六小节,最快也不过是四分音符,他却连第二行谱都过不去。他不断停下来辨认中间的音,每停一次就丢一次拍点。他不是弹得差,而是多年来一直在学曲子,几乎没有花时间练读谱。众赞歌能最快让你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个问题。每天一首,六个月后问题解决了。他后来告诉我,最让他意外的是,连自己原本的曲目都变得好学多了。
众赞歌能帮助实际演奏,还是只对考试有用?
它们帮助最大的地方,是读谱能力真正受到考验的场合,而那个地方不是考场。去教堂弹琴,你会拿到赞美诗,也就是配着不同歌词的众赞歌。给合唱团伴奏,你会在指挥的注视下,从四个声部各占一行的分谱式总谱中读谱。给歌手伴奏,你会当场视奏一条声乐线加上和声,调性就用歌手那天早上决定的那个。三种情况都没有人会为你停下来。众赞歌养成的习惯,是内声部一团乱时,仍然守住拍点并让外声部继续前进。让你保住工作的,就是这个习惯。
不止一次,我都是在走向琴凳的路上才拿到赞美诗乐谱。一张复印件的复印件,最下面的谱表被切掉一半,会众已经站起来,还有人在大声报曲目编号。那个房间里没人关心你对此有什么感受。你找到调性,找到第一个和弦,然后准时开始。之所以做得到,只是因为四声部写作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再是我的谜题,所以一首印在糟糕复印件上的赞美诗,也不过是我认得的形状。
如果想知道这份工作到底要求什么,我写过自己第一次担任教堂钢琴伴奏排练的经历。当时我一只手还在勉强撑着,指挥却叫我把低音再加重些。文章是低音再多一点:教堂钢琴伴奏到底需要什么。简短版本就是:拍点第一,低音第二,内声部最后。众赞歌让你有能力把三者都保住。 考试视奏的范围更窄,也值得按它自己的要求来理解。我在考试视奏与实际演奏中的视奏里比较了两者。乐队不会为你停下来,会众也不会。众赞歌教你怎样继续弹下去。
Piano Tree 在其中能做什么
我之所以有底气写这篇文章,是因为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搭建刚才描述的那套阶梯。因为不愿重写音乐,这件事比预想的还要耗时。Piano Tree 有完整的传统曲集,以钢琴谱形式呈现,也有一套带你走到这里的分级课程。课程按阶梯组织,我们还在不断往每一级添加众赞歌:
- 第1级: 只有旋律,节奏主要简化为四分音符。只关注音高。
- 第2级: 旋律加低音,仍然经过简化。同时读两条线。
- 第3级: 女高音与低音,从这里开始是真正的原版众赞歌,使用巴赫自己的节奏。
- 第4级: 女高音、女低音与低音。三个声部,仍然是原版众赞歌。
- 第5级: 键盘式四声部,右手三个音,左手只弹低音。大多数赞美诗集采用的就是这种布局。
- 第6级: 完整 SATB,按巴赫原作呈现,但理顺了声部交叉,让线条容易追踪。
- 第7级: 分谱式总谱,使用现代谱号。四行谱表,每行一个声部。
- 第8级: 分谱式总谱,使用原始谱号。女高音、女低音、男高音与男低音。这可需要点胆量。
如果你要在应用里找:第1至5级位于 Sacred and Church Music 分类。第6、7、8级呈现完整的原版众赞歌,位于 Baroque 分类。
不必把一级里的所有曲子练完才能升级。当某一级开始觉得容易,就去下一级。这套曲集是供你选读的,不是要求你全部通关。
这套阶梯的形状并不是我们自己的风格偏好,而是织体研究所指向的方法:一次加一个声部,因为错误率的跃升来自织体。
我在三个地方做了取舍,与其藏起来,不如写明白。
第1和第2级简化了节奏。我直说:它们有时不如原作好听,因为众赞歌被削成四分音符之后,会失去一部分使它成为众赞歌的东西。这是训练的代价,换来的是一件值得拥有的事:在加入节奏之前,先把注意力只放在音高上。第3级恢复巴赫自己的节奏,从第3级往上,你读的就是原版众赞歌。
第5级采用键盘式布局,在这里我对声部进行做了一些灵活处理,因为通奏低音的布局不像严格四声部写作那样受限。旋律和低音都没有改。这是大多数赞美诗集采用的格式,非常适合快速、轻松地读奏。
第6级就是巴赫原作,唯一的例外是我理顺了声部交叉。这确实有代价,因为交叉本来就是对位的一部分,但视奏时,交叉的声部确实难以追踪,我判断这个取舍值得。
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地方做其他改动。你弹的每一个音,都是巴赫写下的音。
第7和第8级是选修,我是认真的。分谱式总谱阅读并不适合每个人,我不会装作它适合。它适合走向专业工作的人,也适合需要满足早期音乐或大学课程要求的人。如果你不是这种情况,停在第6级完全是一项值得认可的成果。
旧谱号系列有一个具体的来由。大学时,我必须单独学习读中音谱号,但既能练这个、又是真正音乐的材料少得很。用中音谱号读众赞歌的女低音声部,就解决了这个问题。以后也有用:只要接触数字低音,就会遇到次中音谱号,也就是第四线上的 C 谱号,因为这个声部常常与大提琴同奏,而大提琴手经常使用次中音谱号。
不只有众赞歌这一套阶梯
同一分类下的赞美诗、圣咏和诗篇也按相同的四级分级:第1级只有旋律,第2级加低音,第3级三个声部,第4级四个声部齐全。每个对应级别的音乐本身都比巴赫容易,和声更简单,节奏也更简单,所以第一次往上走会更平缓。另有一套分级的圣诞赞美诗,到了十一月,知道有这套材料会很有用。
我建议的路线是交替进行,用更容易的音乐为每一级众赞歌铺路。大致是:圣咏、诗篇、赞美诗和众赞歌的第1级一起读,然后众赞歌第2级,再读圣咏、诗篇和赞美诗第2级,然后众赞歌第3级,再到众赞歌第4级,接着可以选赞美诗、圣咏和诗篇第4级,也可以选众赞歌第5级,最后到众赞歌第6级。
这不是精密科学,我也不会假装它是。不同曲目体系的级别并不能完全对齐,所以应该让演奏者感受下一步哪个更容易,而不是照着表格走。重要的是原则:每一个较容易的台阶,都让巴赫的下一级像一小步,而不是一堵墙。最后,你手里会有几类教堂音乐,而不只一类。这也是实用的组合,因为星期天真正递到你手上的,是赞美诗和诗篇;众赞歌则让你有能力把它们视奏出来。
键盘式布局值得单独解释,因为它既是众赞歌阶梯的第5级,也是大多数赞美诗集实际使用的布局。四个声部按通奏低音演奏者的方式分配,右手三个音,左手只弹低音。它读起来与每手两个声部不同,伴奏时手上也更舒服。如果你学的是教堂钢琴伴奏,而不是专门训练读谱,就应该先熟悉这个格式。
曲目周围的工具,与分级同样重要。你可以单独静音任意声部。因此,如果还没准备好双手合奏,却想先弹带着巴赫原始节奏的女高音,可以静音左手,让伴奏音轨来承担它,或者把它完全去掉,只读右手。这就是老师会布置的分手练习,只是不必让老师一直坐在房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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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赫众赞歌一共有多少首?
传统曲集包含371首和声编配,是巴赫去世后出版、至今仍被广泛使用的那一套。Bach-Archiv 给出的现存众赞歌数量接近400首,所以应把371看作曲集的名称,而不是巴赫作品的确切数量。有些编配使用同一条旋律,这反而是优点:比较同一旋律的两种和声编配,比读任何教科书章节都更能教会你和声。
巴赫用这些众赞歌教视奏吗?
并不像通常流传的故事那样。他用众赞歌教作曲和通奏低音,学生从旋律、外声部和数字低音出发,在键盘上实践,而不是在纸上填 SATB 习题。把这套曲集用作钢琴读谱材料,是后来的事,他儿子将它出版在两行谱表上的做法也促成了这一点。这是对音乐的一种很好利用,只是并非巴赫布置过的任务。
必须弹四个声部才有收获吗?
不必。只读女高音和低音,用巴赫原本的音,就已经在训练大部分重要能力:对外声部的感知、和声方向和稳定的拍点。等两个声部觉得容易了,再加入内声部。
练多久能看出视奏的变化?
在我的课堂上,每天读一两首众赞歌的学生,几周内就会察觉到一些变化,通常会形容为谱面看起来没那么挤了。这就是和弦识别能力开始建立的表现。进步并不是一条直线,也不需要每次练很久。
如果我弹流行或爵士,众赞歌还有用吗?
很有用。四声部写作教你声部如何在和弦之间移动,而声部进行,恰恰区分了擅长和弦排列的爵士钢琴手和只会搬动块状和弦的人。风格会变,和声的物理规律不会变。
读谱时应该同时分析和声吗?
视奏时先不要,至少刚开始不要。先读,保持拍点,之后再分析。试图实时说出每个和弦的名称,是让自己停下来的最可靠办法。
当你接受过数字低音训练之后,答案就会改变。到那个时候,两件事已经无法完全分开,你也不会想分开:你在同一个动作里,同时阅读和听见和声与对位。这才是数字低音训练真正的力量。弹爵士标准曲也一样。你读 lead sheet,安排和弦声部,双手还在弹,脑中已经在想进入 A flat 的二五一进行。分析不再是另一项任务,而成为你看待谱面的方式。只是,不能太早强求。它会在读谱流畅之后到来。
换成赞美诗集里的赞美诗怎么样?
也是很好的材料,而且更接近教堂演奏工作中真正会递给你的东西。赞美诗也更容易,适合作为起点。我两种都用,交替安排:一级赞美诗,然后对应级别的众赞歌,再往上。赞美诗为工作,众赞歌为训练。
总结
众赞歌短小、完整,而且以最有用的方式毫不留情。每天十分钟,就能训练和弦识别、声部进行和拍点;它们可以减少到只剩一条旋律而不必重写,也能为教堂、合唱团和歌手伴奏时遇到的真实读谱场景做准备。如果这个月只给练习增加一件事,就选每天一首众赞歌。本系列其他文章:钢琴视奏怎么练:完整方法(主文) · 弹错时应该停下来吗? · 钢琴视奏等级详解 · 考试视奏与实际演奏中的视奏 · 低音再多一点:教堂钢琴伴奏到底需要什么